瑞葵小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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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 空荡的心（第1页）

沈眠被直接送进了重症监护室。

抢救室的灯亮了整整四个小时。厉承曜就站在门外，整整四个小时，一动没动。

林舟站在一旁，不敢说话，只能默默看着自家老板浑身是血、眼神空洞的模样。那个在商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，从来不会有一丝慌乱的厉总，不见了。现在站在这里的，只是一个弄丢了自已全世界的人。

终于，抢救室的灯灭了。

医生摘下口罩，脸色凝重：“厉总，病人暂时脱离危险，但失血过多，身体底子太差，加上之前就有营养不良、长期抑郁、自伤倾向……能不能醒过来，要看他自已的意志。”

厉承曜声音干涩：“我要他活。”“不管花多少钱，多少资源，我要他活。”

“我们会尽全力。”医生顿了顿，还是低声补充了一句，“病人……手腕上不止这一道伤口，很多旧伤，深浅不一，他应该……折磨自已很久了。”

每一个字，都像一把刀，扎进厉承曜的心脏。

他想起沈眠总是穿着长袖，总是习惯性把手藏在身后。想起他苍白的脸色，纤细得过分的手腕，偶尔不经意间露出的淡红色疤痕。他只当是少年体弱，从没想过，那是思念到极致、压抑到崩溃的证据。

是他。都是他。

厉承曜走进监护室，隔着一层玻璃，看着里面躺在床上，浑身插满管子的少年。沈眠闭着眼，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，眉头微微蹙着，像是在睡梦里都不安稳。厉承曜缓缓抬手，指尖贴在冰冷的玻璃上，对准沈眠的脸。

“对不起。”

“我错了。”

他第一次，如此卑微地道歉。可里面的人，听不见。

接下来的几天，厉承曜推掉了所有工作，取消了订婚宴，对外只发布了一句简短的声明：订婚暂缓，所有合作照常。

林家和外界一片哗然，却没人敢多说一个字。

厉承曜的状态，吓人到了极致。他不回别墅，不洗澡，不换衣服，日夜守在监护室外，困了就靠在墙上眯一会儿，醒了就盯着里面的人，一看就是一整天。

他让林舟把沈眠的东西全部搬过来——那本画稿，那些被他视作“变态证据”的照片，那些头发、纸条、小物件……全部整理好，放在病房外的休息室里。

他一张一张看沈眠的画。

十岁的他，十五岁的他，二十岁的他，二十五岁的他……

从青涩少年，到商界掌权人，一笔一画，都是岁月。

每一张下面，都写着一句细小的、小心翼翼的话：

今天离你很近。你今天笑了一下。胃病有没有好一点。

没有偏执，没有疯狂，只有一个人，默默仰望、默默关心、默默爱了他十年。

厉承曜看着看着，就红了眼。

他终于明白，沈眠的爱从来不是伤害。是小心翼翼，是不敢打扰，是自残压抑思念，是拼尽全力靠近，是哪怕被当作替身、被嫌弃、被赶走，也依旧舍不得恨他一分一毫。

而他呢？他给了什么？契约、利用、羞辱、厌恶、一句“你让我觉得恶心”，最后，逼得他割腕赴死。

“我真是个混蛋。”厉承曜低声骂自已，声音沙哑得破碎。

他终于懂了那个隐喻。笼中雀与执刀人。从头到尾，沈眠不是雀，他才是那个被困在“沈眠”这两个字里，心甘情愿、永不逃离的囚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