瑞葵小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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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巷口槐香，岁岁年年（第1页）

九十年代末的夏末，梧桐叶把巷口的阳光剪得细碎，落在青石板路上，晃得人眼晕。宋悦妍攥着一根冰棒，靠在老槐树的粗干上，看着巷口那道熟悉的身影跑过来，白衬衫被汗浸湿了一角，额前的碎发贴在光洁的额头上，是赵熙旭。

他比她大两岁，是巷子里出了名的皮小子，却唯独对她格外温柔。宋悦妍是宋家独生女，爸妈都是中学老师，家教严，性子偏静，不爱和院里的孩子疯闹，赵熙旭就成了她和外界之间的那道桥。他会把逮到的知了猴用线拴好给她玩，会把偷偷攒的零花钱买的麦芽糖掰一大半塞她手里，会在她被院里的小男孩欺负时，撸起袖子冲上去理论，哪怕被打得鼻青脸肿，回头还是笑着跟她说：“妍妍，以后有我呢，没人能欺负你。”

赵熙旭家就在宋家隔壁，他家是单亲，妈妈张桂兰在纺织厂上班，每天早出晚归，还有个比他小五岁的弟弟赵熙阳。张桂兰性子爽朗，却也因为操持家里的大小事，难免顾此失彼。宋悦妍打小就懂事，看赵妈妈忙，便常往赵家跑，帮着择菜、洗碗，给赵熙阳辅导作业，张桂兰总摸着她的头跟街坊说：“我们家熙旭有福气，捡了个妍妍这么好的媳妇苗子。”

每次听到这话，宋悦妍的脸就会红到耳根，偷偷抬眼去看赵熙旭，他总是装作没听见，嘴角却偷偷上扬，趁人不注意，用手指戳戳她的脸颊，低声说：“我妈说的对。”

那时的时光，慢得像老槐树的年轮，一圈又一圈，裹着槐花香和麦芽糖的甜，刻在两个少年的心底。他们一起走过巷口的青石板，一起在槐树下写作业，一起看夏日的星空，赵熙旭总说：“妍妍，等我长大了，就去当兵，保家卫国，然后回来娶你。”

宋悦妍总是点点头，把这句话藏在心里，像藏着一颗珍贵的糖。她信他，从记事起，他说的每一句话，都兑现了。他说会保护她，就从未让她受半点委屈；他说会给她买麦芽糖，就每天放学绕远路去巷尾的小卖部；他说会娶她，她便觉得，余生所有的美好，都和这个叫赵熙旭的男孩有关。

初中，高中，他们一路相伴，从青涩的少年走到挺拔的青年。宋悦妍出落得亭亭玉立，眉眼温柔，是学校里的文艺骨干；赵熙旭则愈发英挺，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，体育成绩拔尖，更是一心想着当兵。高考结束，赵熙旭拿到了军校的录取通知书，那天，他拉着宋悦妍的手，走到老槐树下，把一枚磨得光滑的弹壳塞到她手里，说：“妍妍，等我，等我军校毕业，分配了工作，就回来娶你。这枚弹壳，是我爸留给我的，现在给你，算是定情信物。”

宋悦妍的手指攥着弹壳，冰凉的金属触感，却烫到了心底。她抬头看他，眼里含着泪，却笑着说：“我等你，赵熙旭，多久都等。”

张桂兰知道后，拉着宋悦妍的手，红了眼眶：“妍妍，委屈你了，熙旭这孩子，性子倔，一心想当兵，苦了你了。”

“赵妈妈，不委屈，我愿意等他。”宋悦妍摇摇头，语气坚定，“以后家里有我，您放心，我会照顾好您和熙阳的。”

这话，她不是随口说说，而是记在了心里，刻在了行动里。